第(1/3)页 翌日清晨,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一声尖锐的哨音便刺破了北大荒营地的死寂。 “嘟——!嘟——!” 连长关山河的大嗓门紧随其后,隔着厚厚的冻土层震得人心头发颤。 “全连注意!除留守人员,其余人收拾东西,三十分钟后旗台下集合!”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,原本沉寂的营地瞬间炸了锅。 隔壁一队的地窨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 赵红梅尖锐的催促声此起彼伏,显然是憋着劲要在集合速度上压二队一头。 可越急越乱,有人找不到鞋,有人甚至因为抢占打包的地方吵了起来。 甚至还能听到水壶饭盒各种叮铃咣当的响声。 反观二队这边,虽然也忙,却透着股有条不紊的劲儿。 大家伙把被褥往行军雨披里一铺,按照江朝阳昨晚手把手教的法子,先折两头,再卷中间。 孙大壮体格壮,动作也最粗鲁。 他单膝跪在被子上,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上去,腮帮子鼓着劲,两手拽着麻绳死命一勒。 “嗤啦”一声,粗糙的麻绳勒进被褥,发出紧绷的声响。 他用的正是江朝阳昨晚突击教学的“三横两竖”打包法。 这是江朝阳当时在部队两年里,被紧急集合训练刻进骨子里的记忆。 “朝阳,这法子绝了!” 孙大壮一边喘粗气一边咧嘴乐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 “以前俺娘打的行李,松松垮垮像个发面大馒头,走两步就散架。” “你看这个,硬得跟砖头似的!外面包了雨衣,下雪都不怕湿。” “少贫嘴,动作快点。” 江朝阳手里动作不停,十几斤重的被褥在他手里驯服得像块豆腐。” “膝盖一顶,绳结扣死,多余的绳头利索地塞进缝隙,没留半点尾巴。 严景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看着自己那个虽然不如江朝阳标准,却也棱角分明的背包,心里十分满意。 不过十分钟,二队的地窨子里就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三个方块。 “背上!”江朝阳一声令下。 众人抓起背带往肩上一甩,两条绳子在胸前交叉一扣,饭盒之类的工具则塞在背包两侧。 接着左边跨上军用水壶,右面挎着粮食布袋。 这一上身,大伙儿立刻感觉到了不同。 以往背行李,重心向后坠,勒得肩膀生疼不说,走起路来还晃晃悠悠,像背了个喝醉的大汉。 现在这东西紧紧贴在后背上,重心稳固,两只手完全腾空,甚至还能原地蹦两下。 “走,出去亮亮相。” 江朝阳整理了一下衣领,率先掀开厚重的门帘。 寒风灌入,众人打了个激灵,却一个个挺胸抬头,跟在江朝阳身后鱼贯而出。 此时旗台前的空地上,两个老兵班早就集合完毕,正抱着膀子看热闹。 一队的知青也稀稀拉拉地跑了过来,场面那叫一个惨不忍睹。 关山河看着一队这帮人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 这帮知青背上的铺盖卷五花八门。 有的横着背,像个大号的花卷。 有的竖着背,走起路来像个磕头的虫子,一晃三摇。 更有甚者,因为绳子没系紧,走两步还得用手托一下屁股后面的被子。 最绝的是水壶跟铝饭盒,直接系上绳子挂在脖子上,走一步响一声,叮铃咣当,活像一群刚遭了灾逃荒出来的难民。 突然,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碎了积雪。 江朝阳带着二队十二个人走了过来。 当他们在雪地上站成一排时,原本还在手忙脚乱整理行装的一队众人,手里的动作都停了。 第(1/3)页